这是一顿如此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晚餐。粗茶淡饭,昏暗灯火。可是我却看到了萧条气氛中饱含的乐观,困顿中珍藏的希望和昏黄的烛光中闪烁着的自尊。 在经济萧条中,俄罗斯人还能尽其所能,热情而又矜持地招待客人。这是一种怎样的气魄怎样的自尊。在任何境地,精神上的贵族永远是真正的贵族。因为不为贫困所吞噬的自尊是他们不锈的盔甲。 可是,在我们今天的生活中,这样的自尊早已鲜有所闻。当财富成为了整个社会的主题,整个世界被金灿灿的财富烧着了,耀眼的火光掩盖了心灵的闪亮。 我看到堂堂五尺男儿当众跪地,以乞得三两零钞;我看到人们为了讨得上司欢心的发僵的笑脸;我看到时尚的年轻女子为了一两元的小便宜和老菜农吵得面红耳赤。 这一切的一切,仿佛让我看到人们将自己最宝贵的尊严垫于脚下,去攀爬座座金山。在繁华的街市背后。中国五千年的礼仪廉耻都被铜臭污染。亲情友爱早已一文不值。现在我们最宝贵的自尊正在像冰块一般渐渐融化。俗话说,“男儿膝下有黄金”,可如果现在眼前真放着黄金千两,又有几个人可以坚定摇头,昂首站立。 自尊是一个人最宝贵的心灵财富,是我们乐观自爱的源泉,是一个君子顶天立地的脊梁。这又怎是金钱所能比。千金万银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当人生暮年,富贵荣华渐如过眼烟云,愈飘愈远,所剩下的只有苍白的精神和一个残破的灵魂。 自尊,是一种精神的高贵。在食品限量供应的时代,俄罗斯人穿着礼服去看一场芭蕾舞演出。设施落后的莫斯科大学有着全世界最好的艺术鉴赏课。寒风中托着几个小番茄卖的老太太却有着温暖灿烂如同春阳的微笑。 是的,我想做一个这样的人。在困顿的境地里自尊自信,永不低头。在这样的晚餐中,我要在小火炉上烤出一个奶油蛋糕,我要挺直后背仔细品尝唯一的菜肴,我要在有些漏风的手风琴声中高声歌唱。这时候,我最宝贵的自尊在昏暗的烛火中会像一块最纯质的金子,发出轻盈灿烂的光,明媚每一个贫穷的角落。
|